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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庭循的藏石画石
来源:温州日报 发布时间:2018-01-12 17:02:06 编辑:周苗苗 字体:
谢庭循《杏园雅集图》,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图中官员身后为太湖石与大理石屏。
  明代画家谢环(1377—1452),字庭循,以字行,温州永嘉鹤阳人,明永乐年间经大学士黄淮举荐入京,当上宫廷画家,宣德时官至锦衣卫千户、锦衣卫指挥佥事,历五朝。现存作品有《杏园雅集图》《香山九老图》《水光山色图》。谢庭循曾将描绘永嘉的《临流亭图》送给宣德皇帝,而宣宗则赐谢御制诗《题楠溪江鹤阳临流亭》。谢于诗、书、画、琴,无所不通,“山水宗荆关二米”(《明画录》)。   谢庭循不但爱好米芾父子的画法,而且也如米芾一样,爱好奇石,并将置放收藏品的斋室命名为“米家船”。谢庭循人缘好,朝臣多来过“米家船”,吏部尚书王直《翰墨林诗序》里说:“庭循心独乐此,盖不知金玉之为贵,山海之藏之为富,因名其室曰:米家船。”东宫讲官、翰林金实形容“米家船”内“文房百玩,触手可寻”。书画家张宁在《方洲杂言》里记述了好多奇石,其中就有谢庭循的,“又见观音寺衙衕寺僧所收谢庭循一石,方广三四寸,中劈为二,内函鱼骨一具,首尾皆全”。显然,这是谢庭循众多收藏品中的一块有趣的、完整的鱼化石。   “中劈为二,内函鱼骨一具,首尾皆全”,符合这种条件的鱼化石很可能是出产于江苏句容下三叠统灰黑色泥灰岩层结核中的裂齿鱼类,距今已有2.4亿年。裂齿鱼属于向全骨鱼过渡的软骨硬鳞鱼类,今已灭绝。所谓结核,就是岩层中的硬质鼓包,硬度相对来说高于周边的围岩岩层,所以易于保存而不致遭到氧化分解和挤压破坏,从而使整条鱼的形态和细节都能完美地保存下来,鱼骨、鱼刺、鱼鳍、鱼鳞乃至牙齿,都清晰可见,长度10-20厘米。句容是中国早三叠世结核鱼的唯一产地。如果不将结核打开,是见不到鱼化石的,所以符合张宁所述。这种结核鱼在上世纪90年代重出江湖,并引起专业机构的重视。   1996年,经南京大学专家鉴定,句容鱼化石中,有4属6种在中国是首次发现。鱼化石能够在结核中被保存,是因为鱼儿死亡埋藏后,在隔绝氧气的还原环境及沉积物重压下,体内有机质黏液渗出,浸透周围的沉积物,胶结成包裹住鱼类遗骸的含硫化氢的团块,并在漫长的成岩过程中形成比周围泥质岩层更坚硬的含鱼化石的灰黑色结核。   温州历史上有爱石倾向的文化名人不少,但往往只能从他们的诗文或名号中瞧出一些端倪,像谢庭循这样有明确史实记述的好石事迹的则少有。其实,谢庭循所创作的《杏园雅集图》也与赏石文化有关。   明正统二年(1437),谢庭循以唯一的画家和武官身份参与了9位内阁高官的聚会,并以纪实性的笔法创作完成了多幅设色绢本《杏园雅集图》手卷,现存两卷,分藏江苏镇江博物馆和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后者尺幅36.6?204.6厘米,通称“大都会本”。明代南京国子祭酒黄佐《翰林记》对此有详录:“正统二年三月,馆阁诸人过杨荣所居杏园燕集,赋诗成卷,杨士奇序之,且绘为图,题曰:杏林雅集。预者三杨二王、钱习礼、李时勉、周述、陈循与锦衣千户谢庭循也。荣复题其后,人藏一本,亦洛社之余韵云。”杏园主人杨荣《杏园雅集图后序》道:“倚石屏而坐者三人,其左,少傅庐陵杨公,其右为荣,左之次,少詹事泰和王公。”   所述的石屏,即大理石插屏,石面为连绵起伏的山峦,白质黑章,反差鲜明。明清两代,大理石屏已经成为上流仕宦人家的一种重要摆设,也是上佳的砚屏。大理石作为一种流行时尚,甚至成了“石屏”“石画”的代名词,所谓“小屏立砚北,大幅悬墙东”(清阮元《作石画记题以三十韵》)。大理石,以云南大理所产者最为出名而得名,并因之成为赏石界难得的与岩石学名称一致的观赏石石种。大理石是一种允许人工打磨的奇石,以打磨面出现的石纹图案见长。晚明著名鉴赏家文震亨称:“大理石,出滇中,白若玉、黑若墨者为贵。白微带青,黑微带灰者,皆下品。但得旧石,天成山水云烟如米家山,此为无上佳品。” “屏风之制最古,以大理石镶,下座精细者为贵。”(《长物志》)   《杏园雅集图》中的这方大理石屏被画家置以突出、醒目的位置,当属珍稀之物。谢庭循爱石,故能够非常传神地摹写大理石屏及其底座,当然,画面中的几方太湖石(园林景观石)也画得非常到位,米芾提出的“瘦、皱、漏、透”的赏石“四字真诀”得以完美体现。我见过好多画家画太湖石,凡是不玩石的画家,大多难以能画出太湖石特有的美感和韵味。《杏园雅集图》可能也是大理石屏出现于中国绘画之始,而且有明确的地点时间,谢庭循可能是第一个让作为观赏石的大理石屏写实性地出现在中国画里。   唐宋时期的置石方式都是仿效盆景的做法(现在依然为日韩所流行),没有为奇石配置木座。通常认为奇石木座的流行,至早在明中期。换言之,《杏园雅集图》说明明清时期文人雅士喜爱的大理石屏的出现时间可以提前到明早期。《杏园雅集图》里真实再现了大理石屏的木制底座,其形制一直沿袭至今。如今,底座在奇石展评中占有10-15%的分值,底座的设计和制作业已成为赏石界的一个分支行业。奇石的得来,有时所费无几,而底座的投入往往远大于奇石,而且不可讨巧。   谢庭循爱石画石,不但收藏有结核鱼化石,而且还将大理石屏及其木制底座纪实性地记录在中国画里,所以,在中国赏石文化史上应该有他这个温州人的一席之位。(胡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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